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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7月25日 星期三

【文藝連結】(一):關於畢卡索的一些書摘/杜子軒

【文藝連結】(一):關於畢卡索的一些書摘

文:杜子軒@火苗文學工作室
  1. 畢卡索對馮莎絲.紀婁說︰「我開始對黑人藝術產生興趣時……是因為那個時候我反對在博館內所謂的美。」(P.134)  
  2. 他又了解到「人們製作那些面具,有其神聖與魔法的目的,面具彷彿是他們與周遭充滿敵意之未知力量的調停者;為了克服害怕與恐懼,他們賦予它一個外貌與形象。在那一刻,我領悟到繪畫亦如此。繪畫並不是一種美學的演練,而是一種魔法,能夠在我們與這充滿敵意的詭譎世界之間斡旋;藉賦予我們的恐懼與慾望形貌,來攫取力量。」(P.135) 
  3. 「我去了尼姆,還看了一場鬥牛,了不起的玩意兒:是智力與藝術中之藝術的配合,可惜曼薩提尼多表現平平,儘管如此,那場鬥牛還是好看,天氣又美。我愛尼姆。」(P.206-207) 
  4. 他寫信給康懷勒︰「我們經常和布拉克出去散步,有這麼多藝術的話題可聊,時光飛逝……我們在馬賽買了一些『黑人藝品』,我買到一個很好的面具,還有一個大奶女人,和一個年輕男人,現在我回到家,重新拾起荒廢了一星期的工作,充滿了創作的元氣。」(P.208) 
  5. 畢卡索發表他第一次的政治言論:「西班牙內戰是一場反動的戰爭——反人民、反解放。我身為藝術家,一生不斷在為抵抗反動與藝術之死而奮鬥。我目前正在進行這幅畫——我將稱它為《格爾尼卡》——以及近年來我所有的作品,都在表達我對軍特權的嫌惡。這股勢力此刻正令西班牙陷入悲慘與死亡的苦海之中。」(P.413) 
  6. 畢卡索對《新群眾》所說的話(1944年10月24日):「我可以很驕傲地說,我從未把繪畫當作是一種討人喜歡、誘惑人、或供人消遣的玩意兒;因為繪畫就是我的武器,我希望藉著它,不斷向前挺進、穿透,深入宇宙與人類知識的領域……我深知自己一直像個執著的革命的份子,透過我的繪畫,不斷鬥爭。」(P.449) 
  7. 畢卡索加入共產黨,在接受美國《新群眾》採訪時說明理由:「我毫不猶疑地加入共產黨,因為基本上,我一直是黨的支持者……經過這備受壓迫的幾年,我學會一件事,我必須抗爭,不僅用我的藝術,也要用我整個人抗爭。我迫切需要找回自己的故土。我一直是個流亡的人,但現在流亡已經結束。在等待西班牙能夠再度接納我的同時,法國共產黨展開雙臂接納我。在這個擁抱中,我找到所有我欽佩的人……那許多我從八月巴黎暴動起,便開始在拒馬前看過的英挺的臉孔,我感覺自己又和兄弟在一起。」(P.450) 
  8. 「在加利福尼畫室裡,我用強光照射這些頭像剪影,然後試著在繪畫中捕捉它們。我用同樣的方法處理《浴者》系列,先畫,然後再雕塑;最後再把雕塑的結果放進布裡。穿梭於繪畫與雕塑之間,對這些主題的討論算是相當徹底了。」(P.523) 
  9. 1923年時,他向薩亞斯解釋:「當我們討論現代畫時,我很難了解“recherche”——研究、搜尋——這個名詞。我認為『搜尋』這個字在繪畫裡沒有意義,重點是去『發現』……當我作畫時,目標是要表現出我發現的東西,而非我在尋找的東西。」(P.582) 
  10. 「藝術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不存在此時此刻的藝術,就永遠不會存在。」這是1935年畢卡索在面對危機,重新省思自己生命的意義及方向時所說的話,顯然也在表達一種道德教訓。對左佛斯,他又補充道:「真正重要的,不是藝術家做了甚麼,而是他是甚麼樣的人。」(P.588)
上圖:《格爾尼卡》(Guernica),1931 年,畢卡索﹝Pablo Picasso﹞,油彩‧畫布,349.3 x 776.6公分,普拉多美術館,馬德里(Madrid),西班牙。
上圖:《格爾尼卡》(Guernica),1931 年,畢卡索﹝Pablo Picasso﹞,油彩‧畫布,349.3 x 776.6公分,普拉多美術館,馬德里(Madrid),西班牙。

書摘資源來源:皮耶.戴(Pierre Daiz),唐嘉慧譯︰《畢卡索:生命與藝術》,麥田出版,1998年。

蝙蝠俠——夜神起義看後/馬迅榮

蝙蝠俠——夜神起義看後

文:馬迅榮 

on Wednesday, 25 July 2012 at 15:45 · 

眾多美國英雄之中,我比較喜歡蝙蝠俠和蜘蛛俠。原因是兩者都夠弱,沒有雷神、Ironman那類角色的強大力量,很多時面對逆境也是靠精神支撐。七月初,看了蜘蛛俠,十分喜歡,因為故事中對人性的刻劃加深不少。昨晚又看了蝙蝠俠,沒有看IMAX,反而更領略電影的細節。

以下含劇透,未看電影的人請注意。

看電影
感覺上,今集的炫目場面不多,最大陣容都只有片末的炸球場和數千人群毆,與第二集相比少得多。而且武器只多了一架戰機和電子槍,看頭實在不夠。英雄電影的必然戲碼:正邪角色生死鬥也只有班恩(Bane)和蝙蝠俠的數分鐘徒手戰,幕後黑手的死法可以說是「暴斃」。

但正因如此,用文戲推進戲情和內心掙扎的手法更突出。戈登放棄宣讀真相,顯示了對和平的希冀和勉力維繫。阿福點明布魯斯脫下面具但沒有展開新生,並忍痛離開大宅,顯示蝙蝠俠內心的孤苦和脆弱。井中布魯斯與醫生的對話都令人印象深刻,並且將「強」這個思考,由肉體層面,推展至靈魂。喜歡故事最後用阿福的幻想作結,讓觀眾留有想像的空間(女主角的側面,在這幕尤為漂亮﹗)

看電影中的社會
葛咸城就是現實的寫照:用謊言支撐繁榮,多少齷齪勾當不為人知,大家又為微弱的希望努力。然而,在這些繁榮背後,偏偏有一群人受壓逼。由故事開頭死於地下水道前的青年,到最後民眾願意相信班恩的謊言,紛紛起來攻擊富人、權力者,都在說明五光十色的城市之下,有些人不被聞問受著壓逼。

看電影中的恐懼
黑暗、對未知的不安都是恐慌源頭,「蝙蝠」是這種心理的具體呈現。由始至終,恐懼都是一貫主題。普遍認為,面對恐懼的方法是戰勝它,或者自己就成為發放恐懼的源頭。這兩個想法分別在「俠影之謎」和「黑夜之神」實現。而今集「夜神起義」在恐懼和面對恐懼方面,又有了新的演繹:心靈的痛苦;與恐懼並存,讓恐懼提供力量。

班恩和米蓮達對葛咸城的深仇大恨,令他們意圖用極致的恐慌摧毀整個城市。故事特別安排布魯斯困於井牢之中,看到囚犯嘗試沿壁上爬,在跳台失手撞死一幕,就是為了具體地說明:當人抱著希望上爬,站在最接近光明的跳台上,打算跳出去擁抱光明,卻剎那間失去一切,在絕望中撞死——這瞬間就是極致的恐慌和痛苦。他們不單想用炸彈將城市夷為平地,還希望見到民眾在奮力掙扎之後,瞬間面臨絕望。

即使陰謀逼近,故事開頭布魯斯可以說是一蹶不振,對未來沒有希望,從其他角色的對白,更隱隱透露他尋死的傾向。重新披掛卻敗於班恩手上,可以說是自然而然。及至到了井中,他仍然打算用一貫方式,以肉體和意志戰勝困難,幸好得到旁人指點。最後,他戰勝了,方法是連唯一的生存希望也放棄。觀眾可以想像當他站在跳台時,內心感受如何;這又有點「破釜沉舟」的意味。

這個井,可會是電影中的一個隱喻?井就是葛咸城的縮影:班恩製造的混亂就是一個跳台,讓想向上爬的人可以一試,卻對下一刻的命運懵然不知。當然,有些人索性不抱任何盼望,正如在井底生活的人,又像被困在葛咸城時低調苟活的人,只想守住此刻的安穩。最有趣的是,葛咸城又是現實的寫照。

總結
沒有了特大銀幕、立體效果、震撼場面,更讓人感受到故事描寫的一個落泊英雄。面具背後因為命途多桀而生的痛苦,說明英雄也有人性一面,內心脆弱得可能彈指即破。Ironman、雷神之類的英雄,看後只記得爆炸場面和電腦特技,劇情往往欠奉。今次的蝙蝠俠刺激之餘,又帶點深沉意味,算是不錯。

2012年7月22日 星期日

書展小記/馬迅榮

〈書展小記〉

文:馬迅榮 

on Sunday, 22 July 2012 at 19:51 · 

今年書展其實有點失望,不說現代教肉已經在fb瘋傳,更過份的是有一大片範圍都被補習社租用。置身會場,看見的不外是金融投資、理財、溝通技法的書籍。小說呢?除了每個出版社有某一兩個作家不同,其他書籍大同小異。分類也很糟,突破搬了去一樓;這個分類到底是甚麼回事?最令人吃驚的是,連出售電子器材的攤位也有﹗人流多得連走近書攤看書也不可能。這裡,根本不是推廣文化的地方,最多只是讓都市人消費娛樂、茶餘飯後的話題罷了。

突然間感到書真的變了商品:推出新作,過時,被遺忘,再推出新作。心裡早就知道,只是不願承認,但這剎那,我認了。作家很多,書本很多,但歷經千錘百煉的佳作太少。能夠擠進時間長河、使幾代人振聾發聵之作更少。連在這個行業安身的我,也覺得書籍出版得令人厭煩。我們一味只知買新書,卻不明白知識如陳釀,製造之時便要花心機,又靜待有心人來欣賞。還有出版商標榜人人可做作家,真的嗎?

幸好,三樓有點意外之喜。有些出版社被安排在三樓擺攤,在道教和佛教坊之間,該處人流不多,反而可以讓讀者慢慢閱讀,更不會見到有人整個上半體擱在書堆。原以為今年書展不會買書,因為實在買不下,但沒料到最後還是有點收穫,也讓我對書展存點盼望——

《追尋角落的微光》:程敏淑著,木馬文化

2012年7月16日 星期一

文學亂曰(7):閹割與《行過洛津》/李葭呺

文學亂曰(7):閹割與《行過洛津》

文:李葭呺

2012-07-16 


施叔青的台灣三部曲以《行過洛津》為起步,故事背景是清代的台灣鹿港,以廣闊一點的時間觀去看,那是殖民前的時期。縱觀故事交錯的時間與人物,牽涉到由市井到官府的身份與層面,展示錯綜複雜的人物浮生,但小說的主角始終是洛津這個地方,人物只是俐落地凸顯地方的文化、風土與人情。

洛津以一港揚名,泉州到來的移民,從商發跡。無論建築、風土、娛樂、性別問題與內地有千絲萬縷的關係。戲班除了是文化的傳承外,官方對《荔鏡記》劇本的修改,點出官方眼中的台灣處於文化落後的階段。最重要的是,無論是市井的許情或官方的朱仕光,他們人在異鄉的寂寞全都投射在演出與欣賞之中,導致對同性關係的扭曲,同時展示官方眼中庸俗不堪的《荔鏡記》劇本,如何使不同身份的人沉醉其中,幾乎不能自拔。如果《荔鏡記》劇本帶有文化遷移的象徵,情節家傳戶曉,讓人艷羡,這大可將《荔鏡記》的情節看作台灣上的人對理想生活的追求,而官方的修改則是以教化立場,對此予以否定,但朱仕光最終也抵不住原來版本的誘惑,足見這種移風易俗之舉是如何扭曲一個地方的風土人情。 

移風易俗對原有文化的閹割是小說其中一個很大篇幅的描述對象。故事中的男旦許情幾乎被孌童的烏秋去勢,本身有這種象徵意義,但同時文本提到即使沒有淨身的許情,受到反串益春一角的影響,行為舉止已大有女性的表徵,正是一種文化遷移的暗示。移風易俗,一個地方變成一個四不像,像許情這樣的男旦,男不男,女不女,也讓洛津上的人好像甚麼也不是。

文本呈現的文化元素相當豐富,海上的航運、商務貿易、戲班組織、寺廟建築、荷蘭人入侵等內容都巨細無遺呈現,作為香港人可對台灣的殖民前景象有更深的體會。說到書寫的肌理上,時間的跳躍雖然增加了閱讀的難度,但的確陳現了不同時期的洛津變化,與人情在時間變遷上的承擔,如許情延續了蔡尋的失意,阿婠繼承珍珠點的淪落,並有過之而無不及。此外,施叔青陳述紮腳和閹割的過程,讀者讀到時實在毛骨悚然,心裡顫抖。

這是一部以呈現歷史、風土人情為基調的小說,讓我們看到陌生而又熟悉的古代台灣風土。 

2012年6月10日 星期日

讀書會後記:埃斯庫羅斯《被縛的普羅米修斯》/子陵、阿升

火苗26︰埃斯庫羅斯《被縛的普羅米修斯》讀書會 (05/2012)

10 June 2012 at 18:19
主題︰埃斯庫羅斯《被縛的普羅米修斯》
內容︰討論埃斯庫羅斯《被縛的普羅米修斯》
時間︰2012年05月19日,星期六,18:00-21:00
地點︰城市大學飯堂
參加者︰子軒、醒夢、Jerry、Kaho、阿業、子陵、寶妍、大榮、Alvin、升

是次討論的作品是古希臘悲劇作家埃斯庫羅斯的《被縛的普羅米修斯》。選這篇作品的其中一個原因是我們在以往的讀書會讀過詩歌、小說、散文,唯獨欠缺劇本,所以便趁此機會接觸一下這種文學體裁。

在讀書會之前,我們曾經在面書上張貼過此劇的視頻,當中對白均以古希臘語誦讀,可謂「原汁原味」。讀書會中,我們亦播放了歌隊向普羅米修斯發問時的片段(見視頻1),雖然不懂希臘語,但歌隊悅耳悠揚的頌聲實添觀賞樂趣。不過,經比較其他視頻後,該段片段的表演方式在舞台設計和服飾裝扮方面似乎略為新派。

讀書會的初段,子陵引用古典學者劉小楓的觀點,指「悲劇」這名詞並非準確的翻譯,較理想的譯法該作「肅劇」。簡言之,此類劇作探討的問題都是嚴肅的,而且往往與當時社會、政治及制度有關,與我們當今以壞結局(bad ending)為結局的所謂「悲劇」有所不同。

家豪引述評論家對埃斯庫羅斯的讚譽,即埃斯庫羅斯對古希臘戲劇的建樹,在於革新了戲劇的表現方式,把獨腳戲「改良」至二人戲。之後,他提到《被縛的普羅米修斯》其實只是三部曲的第一部,其餘兩部分別為《解縛的普羅米修斯》及《送火者普羅米修斯》。《被》講述普羅米修斯的慘況、《解》描寫普羅米修斯的釋放、而《送》則是敘述普羅米修斯推翻宙斯的暴政。由於之後兩部劇作今已散佚,加上《被縛的普羅米修斯》的情節直線推進、結構單一,且此劇是否反映了作者對當時社會的批判,我們亦不清楚,所以要整體評價「普羅米修斯」的文學價值,並非易事。

關於普羅米修斯的角色涵義,有人提出普羅米修斯代表着社會上得勢者因同情弱勢者,因施予援手而受相同階層排斥、唾棄,以至迫害。其後,討論的焦點轉到普羅米修斯為人類盜取火種的含意。我們首先嘗試從「火」本身出發,探尋「火」的象徵意義,例如可能是「禁忌」、「文明象徵」、「改變世界的技藝」等等。從普羅米修斯的叛逆、與人類同一陣線抵抗宙斯,我們亦把「人類獲得天火」與《聖經.創世記》中「人類始祖吃下知識禁果」互相比較,並略涉「神為何創造人類」、「人與神之間的關係」、「回歸上帝與終極回歸」等哲學及神學問題。

我們對古希臘戲劇、文學、歷史認識不深,可能因此局限了討論的內容與深度,而要去認識古希臘悲劇,單讀一篇幾十頁的劇作譯本也不足夠。我們不妨視這次選讀為火苗給大家從萬神廟盜來的一點火苗,能否擴散蔓延,壯麗燃燒,靠的,也是要像普羅米修斯那般,擁有一份不屈的意志。

延伸連結:

視頻 1(片段由第88詩行開始)
http://www.youtube.com/watch?v=Odl3vsCl2tI

視頻 2
http://www.youtube.com/watch?v=kcWdcGwd844

延伸閱讀
劉小楓,《昭告幽微》:〈普羅米修斯之罪〉

(後後記:升原答應寫這次讀書會的後記。昨夜晚飯時受家豪激發,覺得必須為每次的火苗讀書會留下後記,眼見下次讀書會又到,所以在未得大家同意前索性「越俎代庖」,如發現有任何錯漏,歡迎補充指正,這樣聚會的紀錄方可愈益完善。)

子陵@火苗

追加後記:(2012年6月6日記)
此文作為一篇讀書會後記,哪麼筆者必須要提到,是次的讀書會所談過的內容﹕

(沒有好的開場白﹕我唯有以命運作為理由,說明你們不能改變「看到這麼狗煞爛開頭」的事實。)

第一個討論的問題,普羅米修斯送給人類上天之火,火究竟有什麼含意?大家就此寥寥說了自己的看法,結論大概為火代表智識和希望。

第二個討論的問題,<普羅米傷斯>算不算悲劇?大家都認同一個說法,普羅米修斯根本係喜劇。雖然他受了長久的苦難,在烈日下曬得焦乾,每日都有飛鳥啄食他每日自動復原的新鮮肝臟(動物愛吃內臟多於皮肉,因為更好味,可想而知那隻飛鳥大啖其肝時的可愛而又凶猛情景了),不過,他說他190%肯定終有一日他會看見仇敵宙斯被推翻,看見他遭受報應。在一個以成敗論英雄的世界,更不用說普羅米修斯有無限復活之屈機,他一定是最後的贏家,最後發笑的一個,何悲哀之有﹗苦盡甘來,他應該甜美到笑出來。何況,他斷言宙斯會以雷霆霹靂打他落地底受苦,結果,宙斯真是明知故犯,以紅色的閃電送他一程。此事足證他所言非虛,宙斯注定玩完。

大家口中沒說,心中一定好奇,他為甚麼沒完沒了、兀的也麼哥也麼沙和諸神歌者路人都一一呻吟個煞﹕智者棋著先機不發一言,愚者無慮可言,以簡單的數學中位數來看,他介乎兩者之間,平庸得出奇---悲劇,也許就是他平庸的可悲。

我這樣寫,未免滿足不了分析成癮的讀者。(安迪科沃常叫我要滿足讀者)。分析還是要做的。先知和預言者的不同,先知既知後來事實的必然走向,預言者則推算日後的可能結果,前者不可憾動,後者可以改變。普羅米修斯實為先知,但他只能有預言者的身份。宙斯對他的預言不以為言,他「預言」的還沒發生,不是事實,他有世界最強大的力量,宙斯想以志逆命,可是命運注定這個統治一切的王要以志逆命,並遭受惡果。那麼,宙斯的想法還可以理解,君王信的是人定勝天。然而,先知預言者阿普深信命由天定,偏偏他又可笑地希望自己能改變宙斯的想法。這麼一來,不是說明了他信人定勝天了嗎?這種矛盾的想法,原於他希望在永恆的定數中看到變幻(或是他別扭的稱號﹕先知預言者),祈求那麼的一次,命運改變了,普羅米修斯從此便能樂此不疲地推敲故事,不再無聊地陪朋友看一齣他未出娘胎就知道劇情的苦悶電影﹕力量不再是希望的表皮,人心是真正的核心;快樂是一種追求,而並非基因。

命運其實沒有什麼好談,大家都心中清楚,命運注定,怎樣去分析,一個感嘆而矣,若武侯之嘆子午谷。如果說,命運不注定,那就不用多想,只需敬請其待下次讀書會的卡爾維諾,他是追求與可能的朋友。想之不盡,談之不竭,神奇得很。
(升@火苗)

2012年6月2日 星期六

文明「屎」外識《廁神》/子陵

文明「屎」外識《廁神》

2012-06-02   文: 子陵 

《廁神》封面
《廁神》封面

讀這本書,最大的理由是因為「廁神」這書名!世上神明何其多,作者連「廁神」這名號都抬了出來,就算我明知這很可能只是本把「古今廁事」東拼西湊的書,打從第一眼看到這書名,就馬上想捧在手上於廁裏廁外好好拜讀。

書中的確介紹了古今中外的廁人廁事,但畢竟如作者所說,歷史典籍只記大事,不取小節,所以羅列出來的故事資料難免瑣碎。在說到「古埃及廁史」時,作者經常引用希羅多德《歷史》的第二章,其實希羅多德對古埃及的記載,一直不為史家所信,絕大部分的古埃及學學者只會視希羅多德的描述為古希臘人對古埃及文明的好奇與嚮往。與此相反,在記述「古羅馬廁史」時,因為時期較近與史料充裕,該章節非常紮實。此外,關於東方廁文明(包括中國),可見作者選材廣泛、理解準確,值得稱許。

除了選取有趣的題材,作者於行文時不失幽默,從以下兩段文字可見一斑:

「漱口的次數取決於其行為引起反感的程度,婆羅門小便後需漱口4次,大便後8次,進食後12次,房事過後則要漱口16次。對上述規則的任何違反都足以將這些神職人員送進地獄。」(108頁)

「火車的律動往往催人入眠,不過蹲下身子排便就不那麼方便了。扶手可輔助人們完成這一舉動,然而只有章魚才能同時緊抓火車扶手,又寬衣解帶呢。」(137頁)

當然,跟很多內地的譯作一樣,書中不少的譯文跟古人處理穢物一樣,看起來令人咋舌:

「這一做的法愚蠢在一場暴雨之後就變得顯而易見了。」(147頁)

「然而,今天的士兵對不講衛生可能招致的後果有了更為清醒的認識。」(150-151頁)

以上兩段字字對譯的痕跡非常明顯。而「在哈布巴卡柏(Habuba Kabir),現屬塞爾維亞的一個美索不達米亞城市……」(3頁)一句更顯示了譯者的大意——句中所提的國家根本不是塞爾維亞,而是「敘利亞」。至於在〈致謝〉一章,也出現了「我要感謝自己的家人和親朋好友,他們忍受了餐桌上不計其數的有關馬桶歷史的對話。他們的忠誠和食欲都遠遠超出了職責所需。」這樣的謝辭,看着譯文,幾乎可以「還原」成以下的句子: 

"I would like to thank my own family, relatives and friends, who have tolerated the countless conversations related to toilet history on the dinning table. Their faithfulness and appetite far exceeded their required responsibilities."

最後,這世上當然沒有(或許還沒有)「廁神」這神祇,但書中提到古羅馬神明中有一位名叫「斯特庫蒂烏斯」(Stercutius)的「糞神」,熱愛神話的朋友大概又可在自己的神龕上多添一員吧?

2012年4月28日 星期六

中國詩人在倫敦書展2012 /杜子軒整理報導

中國詩人在倫敦書展2012

杜子軒整理報導/火苗

2012年度的「倫敦書展(London Book Fair)」於4月16日開幕。今年,中國是倫敦書展的主賓國,有20位中國作家獲邀參與書展中國專案的講座活動。另外,從4月到11月將有30位中國作家受邀赴英國參加各地的文學節和藝術節。自1971年倫敦書展創立以來,第一次有如此龐大的中國作家代表隊伍參與此次盛會。

香港對這項文化活動似乎漠不關心,也毫不知情。香港和國內一樣,對於國外的當代詩歌認識太少。因此火苗特意參考「搜狐文化」的報導,希望能夠引起大家的注意,讓各位可以繼續留意相關報導。由於資源所限,火苗只會報導有關「詩」的部份,其中西川和楊煉兩位詩人值得大家留意。

西川提到近年的「莉花體」和「廢話詩」的話題,他指出其實外國也有相似的詩體,不反對它們的存在,提出「詩人在最好的狀態裡,廢話都是好詩」。另外認為「詩歌影響著我們的『觀念』、『語言方式』甚至對一個事物的『趣味』」毋須擔心當代生活還需不需要詩歌的問題。更重要的是,西川也指出中國對國際的當代詩壇認知太少,翻譯也存在很多問題,嚴重滯後,難怪在國際詩壇,中國詩人是「缺席」的。西川有注意到香港的「國際詩人在香港」計畫,他負責翻譯第四本詩集,即蓋瑞施耐德的《水面波紋》。他提到當出到第十本的時候,國內的譯林出版社會引進這一套詩集,出簡體字版的平裝本。

這是難能可貴的詩歌出版盛事,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楊煉編的《玉梯》(Jade Ladder)。

楊煉編選了一部中國當代詩選,名叫《玉梯》(Jade Ladder),嘗試將中國詩歌引介到國際詩壇。楊煉稱它「集結了從文革結束後78、79年到現在這三十年間的當代中國詩的精品,我將它稱為描繪當代中國文化的思想地圖,包括它的困境,也更包括它的能量。……這本詩選分為六個不同的部分:敘事詩、抒情詩、組詩、長詩、新古典詩歌,實驗詩。……在過去三十年裡,以如此清晰的脈絡和思路來介紹當代中國詩歌是前所未有的。值得一提的是,這本詩選裡還包括一些去世的詩人,張棗、顧城等。張棗是首次被全面介紹。顧城的很多詩雖然以前被翻譯過,但是他晚期非常難懂的詩《鬼進城》等這次是首次翻譯成英文。一共有53位詩人,相當大的數量。其中包括大家比較熟悉的,我們這一代的朦朧詩人。此外,還有張棗、肖開愚、西川、臧棣等詩人。更年輕的,比如胡續東、姜濤,蔣浩等等。」

楊煉指出︰「一首詩的基礎,一方面立足于人類生存處境的最深處,一方面又通過寫作抵達並超越人類精神的最高處。從這個意義上說,每首詩都是一架天梯,而且是極其精美的天梯,足以稱之為『玉梯』。」又說「中國詩人缺的不是聰明,中國詩人缺的只是深度,耐力,沒有長氣,不能發展自己。中國的詩歌,每一撥詩人都在從零開始,因為已經走完的路,就是小聰明的那幾步圓舞曲,重新跳一遍。中國詩歌沒有真正的思想積累,到現在為止,我認為還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當代中國詩歌傳統,傳統是指有積累,有發展,有自覺的一個過程。比詩人還難得的就是好的詩歌批評家,因為他們是直接建立判斷標準的專業群體,而他們的批評實踐就是價值判斷。」

參考相關報導:

倫敦書展系列報導NO.3 | 西川:詩人在最好的狀態裡,廢話都是好詩
http://cul.sohu.com/s2012/diyixianchang21/

倫敦書展系列報導NO.5 | 楊煉:當代中國200萬詩人 比盛唐時熱鬧好幾倍
http://cul.sohu.com/s2012/diyixianchang23/

《玉梯》(Jade  Ladder)
http://book.douban.com/subject/10440377/